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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片戰爭之后的中國,慢慢喪失了泱泱大國的自尊,一向閉關鎖國的大門由此洞開。至《天津條約》簽署后,國外的外交代表有了常駐北京的權利,美國外交官切斯特.何爾康比(中文名何天爵)因此來到中國,以居住16年之久的融入親歷著晚清中國的變遷,并寫了這部剛由大眾文藝出版社出版的《中國人本色》。
何天爵是在同治八年來華的,至光緒十一年回到美國,其在華歲月所經歷的恰恰是中國社會墜向黑暗而又無力自救的夢魘時光,在這樣一個政局動蕩列強欺壓的晚清時期,中國是怎樣一幅面貌?中國人是怎樣一種精神狀態?雖然我們從史書上已經讀到了很多,但換個角度從老外的眼中審視晚清中國的社會群像,無疑又能收獲一種旁觀的清醒與明晰。
何天爵先后任駐華使館翻譯、頭等參贊、署理公債等職,因而能夠接觸到清政府的上層人物,譬如總理衙門的大臣們和朝廷的內閣官員、軍機大臣、兵部尚書,通過交流了解到內閣官員從凌晨二點出發趕去皇宮當差并連軸轉忙到下午五六點鐘的苦楚。當然何天爵也著眼于低層百姓,如實描繪出普通百姓的生活狀態,甚至于民婦的生活常態或是外國人與北京街頭騾夫因觀念不同而產生的爭執,也都用心記錄。
不可否認,何天爵是一個用心的老外,他的筆觸從中國的政府、宗教、司法制度、官與民、財政體系一直表達到社會生活、家庭生活、禮儀風俗、語言文字、教育與文學等等,尤為值得關注的是,作者亦用相當的筆墨記錄了當時的貧困階層和迷信活動,這對于了解百年以前的社會風俗和民生狀態有著文獻式的裨益的,當我們無法獲知被時光模糊了的晚清社會真相時,一個美國外交官用相機式的筆觸把當時的真實場景還原給了中國人,這是一幅生動的歷史長卷。
從這部書中,我留意到一個特別的篇章,即是何天爵寫到的“辮子的故事”,辮子的故事其實是一個民族的故事,是一個本土民族被外來民族統治的流血故事,從清軍入主中原之初的“留頭不留發、留發不留頭”,到何天爵目睹的剪辮子風波,象征著一個時代從強盛到沒落的轉變,辮子的落地,意味著大清的國祚也走到了盡頭。而這之前的兩百多年里,我們的國家完全是一個“辮子中國”,一個被皇權提拎著精神之辮的民族,雖然何天爵沒有真正看到中國人集體辮子落地的那一刻,但他好奇地記錄了中國人的辮子故事,記錄了中國最后的辮子,這個外國人確實看到了中國劣根文化一面。
作為外交官的何天爵,比之于同代那個寫了著名的《狄公案》的荷蘭外交官高羅佩,文筆有著明顯的差距,好在我們不是以欣賞文字魅力的心態去讀他的《中國人本色》,如果僅以洞察晚清社會生態的歷史考證心態去閱讀,該書還是頗有價值的。 不過,《中國人本色》這個書名我不是很喜歡,畢竟那是一百年前的中國人本色,如今的國人,本色已大為不同了,當然這是題外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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